水色染夕阳

共情。

【快新】共感与灵魂交合

※ooc,人物性格偏前期。

※多重感情线。


人腿森林中的道路单支渺远而狭长,旁的众条支离破碎得万花筒般变着形状。两旁是高昂着头颅蔑视他的牌匾,清一色的浅深背景循规蹈矩地凸起硬拗的亮字儿;橱窗上截取流水线般纵横交错的人潮,神奇机械地自然逐流。茧与掌心的摩挲消磨完余热,柯南抬头望向身旁人烟雾缭绕的头,无不渴求地期待其酒瘾也腾上头。

“久·等·啦——”园子炫耀意味的笑下兰低垂的眼又显露出相符的羞涩,可在她的指尖触到裤兜边露出的冰凉一角,又化为失落的一团茫然。

“买好了就快走,再去换电车可不等你们。”

“ら……”他捏起嗓子准备扑她怀里一通撒娇就晚礼服把思绪扯东扯西,她却在父亲的摆手中被园子一把揽入怀抱半皱着眉头嘤咛。

直至上了电车,七岁孩子仿佛是初次经历的无邪问句给了他迎头痛击。他头一遭觉得自己矫揉造作的声音是这么恶心的甜腻。一年轻人路过他自嘲的目光径直坐到那孩子后方,没等他开口,帽子一拉。柯南视线扫过年轻人亮粉的包,倒也不想对秋天的帽子多做置喙。

园子瞥了一眼那包,又看了看兰,小心翼翼地清清嗓想借题遛遛某人,指头伸了出去又戳戳自己的脸颊,一叹气还是放弃了讨论的打算,只在心里不加理智地咒骂“那个姓工藤的”。兰只是好笑地以余光好奇莫名其妙置气的两人,顾不上一帧帧掠过的窗景。

   

   

“你今天至少也要像一个被主人邀请过来的贵宾吧,也就是承今井先生的情我们才能过来的。”

“承他的情?那么大一件案子就打发了几张邀请函还是他学生的?我本来就是那个分量级的,今天捞够本回去得了……”毛利小五郎罗圈着腿跨出电梯门,双手往兜里一揣,厌恶地扫视一周。

“但清水小姐的这本书真的写得不错,爸爸你不要什么都不了解就一通牢骚啊……”

“毛利先生,”清水拿起搁置在旁的手包迎上,持重地一鞠躬,“我是清水惠良。老师能够请到您过来,实在是我的荣幸。这次到底是个新人奖,还请毛利先生不要拘束,尽兴才好。”

“哎呀,能为像清水小姐这样的美人庆贺,更是我的荣幸啊……”柯南早先屏蔽掉毛利那套渐显得意忘形的恭维,侧身去看。清水那张桌子上的男伴本仍低垂着头无动于衷,突地肩膀连背起伏了一个来回。未待他回味,“这位是石川谦,我的恋人,目前在石川企业任经理一职。”

石川起身,步子止于清水并肩处,“毛利先生,久仰了。您的名字可真算得上是如雷贯耳了,您破过的案子我到现在还能讲上几件呢。”温和与周到萦绕,他收回手搂过清水,向毛利致意,“但为惠良举办的这次派对,我们公司掌管了行政上面的事务,今天赶过来也是为了见您一面。那么,请恕我失陪了,您的家人与朋友,我们午餐时再仔细认识好了。”

兰无奈地拨开耳蜗园子拢成圈的手和瘙痒的热气,不解地看向清水,“午餐?”

“老师特别交代过我要周到接待你们,不过宴会开始的时间在晚上,中午及早上这两餐就不劳您破费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是吧小兰,但你看你这么盛情……”兰歉意地朝清水欠了欠身,清水轻轻摇头,稍拎起手腕斜斜瞟了眼。“原来是该我好好招待的,但石川和我确实比较看重这次得奖,那边的准备工作可能还要我多做过问。就请您在这附近先打发下时间了,宴会举办的地方在倒数第二层,现在暂时还不能进场,不过再下一层是供娱乐和休息的场所,顶层的话是半露天的游泳池,这儿的不少年轻人都去那里消磨时间了。您及家人和我与我的家人住在同一层,晚上住房有什么问题的话下午直接来隔壁找我就好。还请我先道个歉了。”清水不疾不徐地讲说,语毕向各人点点头。

园子忙不迭拽住兰的衣袖朝顶层努嘴,毛利对着清水一阵赞同,柯南踮脚伸长着手急欲寻向兰的手臂。他指尖堪堪擦下摆拂过,间隙残留的纤维流出干涩气味与怪异。

浅棕发色的年轻姑娘略喘着,“刷”地蹦到清水面前。双手一恰在微弯的腰腰,满眼期待地盯着清水笑。

清水愣了愣,开口有些微迟疑,“你不是说还在忙,到宴会开始时再来的吗?”

“怎么啦,我急急忙忙请了假赶过来你还不乐意啦?”

“不过一个新人奖的宴会就值得你……自己还委屈呢……”再多的都已飘远,他也没再追究更细的去探听,倒挖苦了自己一番多疑,园子紧贴着兰偷转过脸扇手赶蚊蝇,他识趣地干脆转身。

人影重重复返,惹得阵阵沾了汗味儿的风侵袭着他的鼻翼,打破脑中的情景剧。他恼怒挣扎出书本,探头眯眼分辨来回晃荡的嗡嗡嗡的个个何许人也。清水背对他在不远自助食盘中挑拣,他定了定神,被电梯门开关的机械声下意识掳走,门开抬眼,正巧遇上目光,浅棕发的小姐意外地小跑赶来。

“你是刚才那位……毛利先生身旁的孩子?”浅棕发小姐笑盈盈地半蹲,上手摸了摸他服帖的额发。

“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他不含疑问的骄傲口气稚嫩而蓬勃。

“那我该怎么回答呢?嗯……我是安藤满月,是惠良的编辑,我们合作了好多年了喔。”安藤回以夸耀般的介绍语,也孩子气地挺起胸膛。

“好啦……那我问你有没有看到惠良啊,她刚刚才和我聊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溜了,其实派对哪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啊,八成是嫌我烦啦——你见过她来这儿吗?”柯南将手指向清水的背影所在,手举了一半眼睛微微张大。

“刚刚还在那儿的,是不是去上厕所了。”柯南手背后,尽量使声音转换得尖细。

“喔,那谢谢……”安藤的背忽起冲撞了移动得迅疾的人脸。

“啊抱歉抱歉您鼻子没……事吧。”中森紧捂上半张脸,嘟嘟囔囔地摆手示意,戛然而止的安藤歉笑着挪走自己,堪堪擦过正端上咖啡的服务生,她窜了个没影儿。柯南合上书,缓缓渡出好奇目光。“中森警部,基德给什么人下达预告函了吗?”中森细细端详他一阵,眯眼转脑袋左右打量。

“啊,毛利家的小孩?前两天今井敦在这儿办了场私人藏品展,你知道吧,就那个写恐怖小说的,嗯?他有件藏品,是他国外一个职业是珠宝匠的书迷给他打造的宝石,据说是由今井最崇拜的小说家的一首诗来的灵感,宝石是黑宝石,名字叫‘鸦瞳’。因为是私人性质的,那老头本身也怪得很,直到宝石失窃了才来报案说基德早些时日给他下达了预告函。基德你也知道,不合他要求的不是扔在附近就是归还,但这次今井是明确了他暗示意味后把自家院子连着举办展览的那层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正巧的是他的学生也要举办较盛大的活动。我们推测,可能他还给谁了谁故意没有还,或者是他(她)根本没注意到基德已经把宝石归还给他(她),这两场派对时间安排得这么近,我们怀疑基德有可能易容混进来二次盗窃……”中森摸着下巴突然闭嘴不谈,柯南举着笔记笑得无邪,“哎,你一个小孩……记得通知你毛利叔叔一声,让他至少也帮忙出点力。”

柯南应声,假模假样掏出手机胡乱点点,放在耳边嘴里几拉呱啦地重复模糊不清的怪腔,余光欢送着,揣了笔记端坐沙发。他满足于游泳池的沸腾,捉了时机,偷摸溜进厕所,环视扫视巡视,躲进一个隔间。

“喂,今井先生吗,我是毛利呀。”他预设着自己的口气,“我到了场地了,不过这有不少警方人员——您不用担心,我已经了解了情况了,只是需要您本人再就细枝末节的地方跟我讲述一下当晚的情况,最好是一些容易忽视的细节——比如说展览有什么特殊的布置,有什么人曾经在宴会中某些比较重要特殊的时间离开,有什么人的反应不同于以往这些之类的——不,我并没有说有共犯存在,只是说如果宝石在某人手里,他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保留了这块宝石——哦,是这样的话。那当时——对,我正是要问当时离基德最近的几个人——宝石是在那一瞬间不见的对吗,基德在那之后就离开了是吗——好。那我最后冒昧问一句,请问您的这块宝石做工怎么样——我了解了,谢谢您——哎呀,这没什么,能帮上您自然是我的荣幸啊。”他关掉变声器,颇感有趣地做作着学这番询问结尾的憨憨大笑,自主灌了些讽刺。卫生间门缓缓悠悠地被动敞开。

“是毛利先生身旁的那位小朋友吗,”石川扣了扣隔间门板,好笑地劝诫,“这样恶作剧不对哟,会给别人带来不便的。快该吃午餐了,我们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吧,这里的饭菜很好吃哦。”柯南嘻嘻捏着嗓音道歉,多了寥寥真诚。

   

紫窗幔像寡妇的面纱蒙挡光与尘,桌椅地板与饭菜被迫脏了滤镜,雅典娜的赤裸裸惨白的头被吊在门框之上,长桌圈上三两为群的灰色小人儿萧条沉闷而滑稽。清水拉开窗幔,稍稍停顿笑言自己的迟来与疏忽,这使她忘了推窗。她东道主般兜了一圈一一将人的简介举起又放下,周到与温和萦绕许久。

“……这位是我的母亲,清水贤子,”清水似是被噎住了,困惑地呆滞思索,“目前在我和石川的家里帮管家照料。”她将椅背上礼貌疏离的手收回。安藤无声站起轻缓移开其靠背椅,留出一舒适空隙,清水颇为讶异地握了握她轻搭的手,安藤偷偷做了个鬼脸。贤子抿了抿嘴,站立的身子一板一眼地弯下,没能松口。石川呵呵挂笑想替她言语,贤子急迫地归了位,石川急急忙忙将出了口的汽车变道,内容一时寡淡得无人应和,安藤思量片刻,张口接了可有可无的一句换了方向。局面有了丝热络的生气。

“惠良这次得奖,应该说是一次里程碑式的突破,毛利先生别怪我说话夸张地官方。只是她对于文学的热忱终于转化成了故事的塑造,而这个塑造的精妙终于被大多数人所称赞,这对惠良来说应是初步最重要的认可了,如果各位不嫌弃,我想我们应该为她举杯欢呼。”石川笼络着热气往中央聚拢,毛利几人和安藤率先应和,贤子慢吞吞地瞄了眼石川,清水则以一不咸不淡的笑作答,算上安藤的几个局外人欢呼,热情洋溢得分外热烈,干干脆脆的碰杯回荡地清清楚楚,连带了之后的吞咽与切割。

“安藤姐姐的衣服好新喔,我也想要新衣服——”柯南摇摇兰的手臂,头靠在她肩头处小声埋怨。

“等这趟回去了路过银座再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没有逛够。”

“园子你收敛一点啦……不过安藤小姐的套装确实像是最新才出的那款,她跟清水小姐的关系一定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啦,要不然我也不会舍得特意买一套新衣服来啊。清水毕业成名前我们都在同一个文学社团,那时就在一起构思讨论了,说起来,那个时候部里最有才华的反而是石川喔。”

“清水小姐和石川那么早就认识了啊?”兰小心遮掩着来回打旋儿的视线,但不掩艳羡。

“说起来,我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吧。小时候一起的时间还蛮长的,不过到了我高中那会儿,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搬了家,因为是比较突然的事,没来得及告诉惠良,我们直到上了大学才重新联系。”石川悄悄加入讨论,语气亲切了不少。

“把邀请函给你们的那位今井先生,就是当年部里校聘的老师。”贤子没作声,只慢慢悠悠地一口口咀嚼,清水动作放慢了一阵后,显然是又急转了个弯。今井被众人强行举荐进行了次成就盘点。

    

黑羽快斗走出电梯的步伐略有些欢脱但仍称得上稳重,他不经意地抽了本书当作盾牌。令他有些疑惑的是清水不在。他背上的毛一奓,转身坐在沙发上,叫了杯咖啡,要了几包糖。他斜斜伸出目光,柯南正立在梯子上扶住了把手翻找书籍,时不时手上动作缓慢,眼镜躲藏在暗光处也瞧不清是否有窥探投递。忽然他切实地僵直了,思索片刻便选了已经过手掌几次的一本,眼镜至明处闪了闪光。黑羽把书举到跟前,苦涩的香气没待他合上书便笑嘻嘻钻了鼻孔,他嫌恶地吐了吐舌头。

黑羽抬眼至挂钟,遗憾地为书中的悲剧摇头,仰头将咖啡一口咽进喉咙,他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好容易才加足了马力跑到电梯口。柯南笑望着安全通道的标识,向一旁的服务生撤回了请求。

清水听识别声轻短一响心底松弛,习惯性左右检查,寻寻觅觅的安藤入了她的眼。她无甚波动的眼睛突然笑成缝,朝安藤招呼着。安藤欢乐地小跑着近前,关上门。将转身的刹那她忽然一阵冷汗直下。

“你是基德吧。”清水审判调子的语气不容有质疑,她几乎是看戏般抱臂就等着安藤转身。

“你在胡说什么啊惠良,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了,是真是假你还认不出吗?”安藤充满不满的眼睛戒备地紧盯着她。

“那我问你,我和你合作了这么久,”清水严肃地直视她,“也算上未成名前高中未出版的那些,我们一共共同合作了几部书。”安藤默不作声,清水真带了笑意。

“嗯……如果也算上初中那些不成气候的书的话,应该有十几本吧?”安藤细细考虑了一番,紧张地来回搓手。

清水像是被扯掉了覆盖着的网,长而短地吁了口气,好笑地看着安藤一时间张张口又不自已地苦笑。“抱歉,不过你说你啊,平日喜欢干些出乎意料的事的跳脱性格不是最适合基德变装了吗?”

“警部和我说,要问你一些常人不会去刻意记忆的有关数字的问题,但考虑到我和你的朋友关系,我又就感情这方面给你施了些压力。不过基德要真的用心到这种地步上,就有些恐怖了。”清水拉着她的胳膊到床边坐下,颇为遗憾。黑羽任由自己显得像是被吓了一跳后的呆滞,麻木而熟练地不伤大雅地腹诽。

“惠良你啊不要突然就……”清水比了个嘘,四周巡逻了圈几乎要把这间屋子封锁。她向安藤暧昧地比划,顺带将手包拉链空出一拳头大小的缝隙,寻找一番后锁定物件,收回手时不得又开了点缝,安藤思虑一断。天鹅绒的盒子显贵,鸦瞳中的暗流撕扯着叫嚣。黑羽沉了沉气,把嘴掰成大大的圆。

“这不是……基德原来把宝石还给你啦?”黑羽吞了潜台词,“他是还给我了,但我没有交给老师,别用谴责的眼神瞧我,你不是崇拜他么,没想看看他是不是还会来取吗。就算他真的高明到不用近身就偷回宝石,被基德还以宝石的人不一定知道宝石就在自己这,不是吗。”清水一套说辞下来,安藤狐疑地转了视线。“你不会造了个赝品吧?”清水伸手挡住她的目光,“我只有一天时间,那造出来的赝品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吗,你先好好琢磨琢磨吧,我去下洗手间。”黑羽瞅了眼清水的背影,手脚迅速地掉了包。叩门声响起。

“惠良,你在的话开下门。”安藤见清水飞快跑出,赶忙递过去绒盒,自己起身拿下防盗链,适时抽了身。

“阿谦来的话我就走了哦,你们这两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好好睡一觉吧。”安藤探出头摆了摆手,也只当清水的眼色是眼旁风。他颇为得意地笑笑,哼着小曲准备开溜。电梯口旁的安全通道前,柯南扬起小脸朝他问了声好,他没征兆地开口堵住去路。

“毛利先生的房间应该就在这一层了,不过具体是哪一间我就不知道了,你还是给毛利先生打一个电话比较稳妥哦。”他语速慢慢腾腾,电梯门一开闪身跃进啪地一按键推出小孩好奇的脑袋,在那条渐细的缝隙中向小孩挥手。

柯南奔向自己所捕捉到的那个数字所在,目视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极力去撇开其他的可能性,索然无味地按向了苦涩的咖啡香。

   

清水正戴上白珍珠,略显宽松的鱼尾服倒也能撑得饱满,她将黑发往后方一捋,面上带了些平淡的笑意,兰和园子笑闹着从隔壁走出,毛利无趣的眼神游荡。她转过身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朝里捎了句话:“那你快点,我就在宴会那边等你了。”

园子疑惑地推推兰,“那个安藤不是已经买好了裙子吗。”

“是石川,他说要先冲个澡再去会场。”清水向她解释,园子环着兰的胳膊应了几声干笑。

“我们就先去会场吧。”

毛利大快朵颐之时,时针也晃晃悠悠地腾了一格半,安藤死死对着挂钟目不转睛,全不想将目光分散至别的一处,柯南绕着他画的圈愈来愈小。

“石川先生洗的时间有些过长了啊,不会出什么事吧?”兰朝清水碰杯时,余光不安地瞟着周围。

“也是,我们就去看看吧。”安藤快步走向电梯口,训练有素地弯腰一举臂,朝开怀的众人中央一哼。

   

石川仿佛淋着帕拉斯的注视,平和眉目与交叉手掌,着自腕处汹涌的鲜血浸红的西服下葬,下葬至玫瑰花瓣撒落的棺椁,清水自轻开的缝隙窥见圣洁。毛利嘶吼着喊来钳子,崩断声如重钟落地。安藤奔出手指对着屏幕敲打,清水被惊雷打中,兰和园子给予她体温与生气。

柯南拽出手套戴上逡视,为毛利的追捕的躲避被思路的集中判定失败,他无奈看自己还未靠近石川的搜索中断,转而端详环境。玫瑰花束掉落在垃圾桶内,西服上花粉闪烁,床单地板无瑕,窗户给空气留了长条小口。浴室仍腾冒出热气,洗手池边边角角无规则喷溅上了水滴,小刀上也染了星星点点,铁锈味徐徐弥漫至此。他靠门框盘腿坐下,将以上简化一一仔细誊上手册,放空了思想遍遍梳理捱过焦虑的等待。

“……那还请各位说明一下,在两个小时前到发现尸体你们都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目暮拉伸了几下帽檐,私下无语送给了毛利一个白眼。柯南转头朝高木无不开心地笑了笑,跟着又钻进现场,他突然一个激灵拉住他。

“怎么不是中森警部过来,我看到他们一直在这几层来回走动啊。”

“听说今井打电话过来说在自己房门上的半身雕像上找到了宝石,也难怪没能找到,毕竟头顶确实是容易忽略的地方吧。”目暮招手高木,柯南满带兴味地看向安藤。

“我和石川道完别之后,就和毛利先生他们一起去了会场,直到刚才也都一直和兰他们在一起说话。”

“我是才刚刚到现场,几分钟前司机先生才送我到楼下。”安藤怀搂着清水阵阵轻语安抚,清水与众人愕然,高木与目暮对视,稍加追询便掏出手机向中森去了个电话。

“我一直在房间里给惠良织毛衣——不,没有人能够证明。”

柯南从众人背后绕了远路走近床边,从细处翻看与搜寻。花瓣底部渗透血色,西装褶皱得显得人有些不修边幅,无血滴沾染。袖口内部有水迹显露,手腕的切口整齐而深刻。面容红润平和得像是吮吸了母乳而沉睡的婴儿。

“浴缸内有血液反应,盥洗池上的小刀握柄检测出死者的指纹。”

“那这应该就是自杀了,警部。”毛利顺着鉴识人员的话得出结论,目暮给予他肯定答案,嘴唇就着手握成的拳轻咳出收场。柯南跟随他掩饰地清嗓,刻意好奇地指着尸体。

“但是如果是石川叔叔自己割腕然后再撒花瓣的话,他的西服上或者地板上床单上应该会有血滴啊,为什么只有手腕贴西服的那一片有血迹呢,这不是很奇怪吗。”高木应话落蹙起眉头,应和的发声被毛利的恼怒遏制住,目暮对其话语也有了沉思。他虚惊地叹着庆幸离开暴怒着紧闭上的门。

   

柯南步步无意识地将薄底的鞋子摁在石子路,次次硌痛随着思索忽快忽慢,露沉甸的夜像是雨天,震荡着脑内的浑浊感。黑影从犄角旮旯处突兀现至身边,他没抬头,只将地面上的黑短鬈发踩上一脚。

“真正的安藤小姐已经出现了,你这样闹鬼是会传到警方耳朵里的哦。”

“唔……”模糊不清的考虑中的无意识声音传出,风从右侧扑面,又从左侧刮回。他微转头去看,美丽冻人的裙装被风化为深秋再普通不过的深色毛衣长裤,年轻的小半张脸隐藏在正呈出戴帽状的手腕斜上,他下意识猛地扭过头,片刻又旋转回正常角度,以余光端详。

“什么时候?”

“初次见面就有些怀疑了,确定是在午餐。”

“我时间太紧了,裙子干洗都没来得及,还贵的要命。”

“你有时间我就看不出来了?”

“我能多拖一会儿,就是我的胜利嘛,第一次见就被怀疑上这不是太令人沮丧的事吗。”

“结果都是相同的,还用得着纠结什么不必要的。”他向他的借口与抱怨嗤之以鼻,诧异他该来的谢幕致辞为何持久地掩埋在扯皮之下。

黑羽快斗手插兜手指胡乱翻搅一阵,又止在屏住气息之时。

“你注意到防盗链上的奇怪的刮擦痕迹吗,那不像是人的指甲或是什么钥匙的尖锐物品留下的。还有就是,”柯南从复杂的震惊的一刹中惊醒,将要忍住不打破沉默。

“清水惠良身上总让我觉得怪异,或许是之前我与她私下相处时无意发生了或我无意知道了什么事,但我现在只留下了这种模糊的感觉,回想不到使我产生这种感觉的事情或物件。那毕竟只是一个模糊的瞬间。”

他忍住了并停止行动,月光打下枝丫,投黑影到地面,纷乱而醒目,挤挤攘攘团起未知和阒静,月光沉重。

轻笑出的声应趁着一瞬窒息的空当从鼻孔溜出,快斗抬头接他调侃或故意稚嫩的神色,却被孩子脸上的凝重哽住一口气张开嘴哈了出去。轮到他驻足犹豫了,这应该也称得上是驾轻就熟的技巧,怎么突然变得如鲠在喉了呢。

柯南来来回回转换着变化着措辞在脑海预演,“我需要你在案件解决之前留下,你给的线索有可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我很高兴你没有用‘应该’或者‘必须’这类的字眼。”

“因为这确实不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这是道德范围内的事,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个人的道德感。”黑羽终于把那声笑出,他意识到自己仍是副施压与审判的口吻。

“为了正义,对吧。为了正义。”他希望将场面引领向从前的插科打诨或其他什么不那么正经的氛围。

“也为了揭发事实真相,为了避免无辜蒙冤,为了使其直面罪恶,为了使其改过自新。”柯南正视他的不以为意,真实地宣读出稚嫩与蓬勃,赤诚地宣读着审判与非我。

“你不也是油腔滑调的,什么‘染血的舞台’‘血红的真相’‘罪恶的人偶’,属于艺术家的美化?”

“你刚才那番自然不是那种油腔滑调咯。”他赶忙收回滑稽,“我只是在阐释一种手法,这些是属于你的‘预告函’。”柯南没给予他回应,他较早地陷入一种迷雾般的深思。他抬头看他,又偏过一个向那幢建筑的角度示意,“我明天要起早查案,你如果不跟着我的话,最好能确保我能随时联系到你。”

“不过我这身打扮还蛮现实的,最好是跟你去一趟?”黑羽耸肩接下,朝他仍深陷迷雾的心不在焉摆手,“明天见咯,明天见。”

   

“……是在那家珠宝店的正对面吗?”

“是啊,石川先生特意在那家店附近买的。”黑羽懒懒垂放着眼皮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眼见柯南吃力抱臂撑在前台上,下半身悬空着微微摆动,面上是好奇与疑问并存的天真,怪异而可敬。他向走过来的孩子掷了袋面包。“去查那束花了?警方那边怎么说,”

“现在就去那家花店。死者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不过清水解释说他最近因睡眠的问题一直有在吃。浴缸内有血液反应,没有争执的迹象。盥洗池上的小刀握柄和花瓣上有死者的指纹。清水贤子没有不在场证明,而她的缝纫针上检测出了血液反应,但这点的真实性有待怀疑。”柯南维持着撕开袋子的动作上了电车,“不过按照自杀的情况来分析,一个想要在自杀时在自己周遭洒满花瓣,想要排除怀疑他杀情况的人,会选择打开窗户导致花瓣可能会被吹落吗。”

“你得承认他不是一般人,也许不能够以常人的方式推断。”黑羽给出善意的提醒,咬了一口面包。

“你必须以一般的角度去观察整个案件,整个现场。所有的线索都是细小的,在连成一线之前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可以被不加理性地驳回的。你不能放过任一个稍显怪异的地方,除非是自杀,他杀的隐瞒性会体现在个个微小的不合理处,哪怕它被处理地再完美也是如此。”柯南背靠着座椅,低头盯着未残缺的方形面包片。

“再有,如果他是在浴室放血放到一半出去再穿好西服出去撒花瓣,那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血滴。而如果他没有在浴室而是选择了出去之后再放血,同样也找不到血滴,也无法解释浴室内的血液反应,他的衣袖内又为什么有明显是从里渗到外的水迹和血迹。还有,花瓣上他的指纹竟然是五指都有,难道会有人一片一片摘花瓣时有时只用一个手指,有时五指都用吗,他明显是平和地死去,而非呈现出死前精神失常的迹象。另外,小刀上的喷溅状的水滴,他割腕又放了一阵的血还要赶时间准备撒花瓣,会有时间洗手吗。”他终于咬了口面包,酸甜的柠檬味填了点由突然停歇产出的滞塞感以及因忙碌疏忽的饥饿。“你要试着以侦探的思维方式去思考,抽丝剥茧,一条一条慢慢捋顺捋清,起初确实是逻辑缺失的一地零碎。因为你和我们的方式是反着来的,你的一场魔术表演是先有主题概念再填补细节。”

“那我下次变装照侦探的思路来怎么样。”

“你身上的某些特定气质与你个人所有的习惯特征是靠不了这套的,我能识破你当然还是能识破你。”柯南眼见对方一副现学现卖的坏心眼,无趣地戳破幻想。

“我当然不可能完全舍弃掉我自己啊,但我确实能装扮成为另一个人,就表象来说。也许我的魔术套路可以照这套规则来制定啊。”他满面春风地收下意外之礼,默默努力思考着自己的花样于侦探们的实用性。

“那我不回馈你一点建议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一番自我剖析?”

“那你给些实用的。”柯南倒并不觉得这交易哪里亏,眼睛滴溜溜转着笑意。

“嗯——你或许要更加接纳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而不是时不时想着‘我要是工藤新一就怎么怎么样更好’,你太过于排斥这个身份了。”

“不过就现在这个身份所要承担的来说,在现场是必须要以工藤新一的角度去看待整个事件的,我确实无法完全沉浸在这个角色里,哪怕我事实上已经习惯了这么动作。”

“你平常稍微注意一点就好了嘛,至少能不那么惹眼一点。”他故意拉长许多显现程度的“那么”,表情夸张而不满。

   

花店与珠宝店毗邻,两家装潢风格各异却映衬地意外和谐相补,柯南重复对酒店前台的举动,黑羽跳过敬意与奇异,隔过排排花草观摩其话术,露出令人得道的满足欣喜,他在心底对着一盆波斯菊得意地好为人师了一通。

“……我知道了,谢谢婆婆。”他复杂地紧紧凝视着黑羽,“那束花是石川先生专门订给清水小姐的,一个月前,正好是宣布清水小姐得奖的那天。”他咕噜了声喉咙,“你想起清水到底是哪里显得怪异了吗?”

“没有,但也许我们可以去她和石川的那一独栋看看。”

   

老管家围着围裙端上热茶,额头的打叠因慈笑愈加深刻,她放下杯子将托盘握在交叠抱于胸前的双手。

“她不允许我叫她太太,这可能是……石川少爷有时会无顾忌地向清水小姐的书做出不恰当的评价,可少爷大学时……今井先生和清水夫人都曾对我家少爷语出不逊……”

黑羽将精神留以找寻不合理,他向柯南伸出手指指后院,避开正费力地回忆细节的管家,他小心翼翼推开门,几团小小的白呼啦啦受惊腾飞,底气不足地优雅伫立屋檐,居高临下摇头晃脑地评判他。黑羽兴奋而激动地后退,他张大嘴巴,活像吞了个鸡蛋。

   

“这真是……抽丝剥茧哪。”推理稠密而细致地点点推进,无关逐渐显出关联性,将所有零碎串联的线刹那成形紧绷,从边界射向边界,蓝底背景下一条迸发光芒的闪电。就像是熟鸡蛋壳轻巧而响亮地在团团棉花中咔地裂分为两半的清亮,振聋发聩地震彻浑浊思海。

柯南笑流出傲然及了然,“如果说我们是在剥熟鸡蛋,烫手与数次脱落自不必说,关键是,我们自推理的这个过程中获得的满足,其实是种罪恶的美化。他们人性的死胎的粘稠与冰凉被罪行封存,我们将其加热成型,一块一块剥开,顺利的话,可能完整剥下,困难的话,就是一丁点一丁点在抠咯。”

快斗注意到他神色随语调的轻快反而愈加复杂困惑,一瞬清爽后的灰蒙蒙空茫恶心上涌,而他还甚至并未将这出戏剧的细节构建完整。“可加热的是他们,而不是你们,你的美化,也许只是死胎的完型呈现的那一刹那,作为一个犯罪现场的艺术家,对自己推理的这个作品,对碎片的拼凑的一种完成感。”

“毕竟,你还没有遇到过那些顺利到碎片被剥到能完全成型的案件。你总是要,将这个过程进行完的嘛。”

日光代替月光是他的幕布,江户川柯南也被代入了这出戏码。他无意发觉这出戏似乎在自己身旁或前方,不过在他人过她人面前,进行了模模糊糊的数次公私演,最早似乎追溯到一个跟伏地魔玩相同幼稚把戏的不存在上。

   

“阿姨你一个小时能够织大概多长的毛衣呀?”

“大概——这么长。”贤子比划着一段长度。

“那昨天下午太阳刚下山的时候,阿姨你织到了哪儿呀?”

“嗯——才刚到这儿吧,我前两天不小心刺到了手指所以……”贤子惊愕地望向柯南,目光融化为一滩哀求的水,在结巴与哽咽中溢出。

他按下暂停键,背倚向沙发时藏起蝴蝶结,目光尖锐射向鉴识科的某位,那人向他掀了掀帽檐。

“那么,我就从头到尾,向大家梳理一遍,凶手这次所使用的手法。”

   

“首先,凶手给石川先生喝下安眠药——对,那确实是他平日所服用的药物。”黑羽凝视着清水,及她脱口而出的佐证和恐惧。贤子已开了为愧疚而设的闸,半截毛衣挂了无数晶莹。

“再将他拖到浴室,进行割腕放血,注意这时石川先生身上是没有衣物的,恐怕凶手是在他泡澡时递给其的含有安眠药的液体,药效起在泡澡之后。等确认石川手腕不再大幅流血后,给他穿上衣物并放掉血水,清洗了杯子,然后把他放在床上摆好姿势,最后撒上玫瑰花瓣。”黑羽眼中的清水似是逐步恍惚,出窍到了一天前。

“凶手只需要在出门时假装屋内的石川还在洗澡,就可以借着估算犯罪时间常有的半个小时左右的误差,制造不在场证明了。”黑羽见众人视线混杂多种情绪集中注视,清水扼杀不了颤抖与双目灰白,她垂死哀吼出证据的渴求,肌肉的扭曲几乎翻卷出昭然若揭的征求解脱。柯南空出手来,播放与暂停交替奏响。

“我看到了她的衣服,她太干瘪了,那样的展现臀部曲线的裙子,她根本不可能撑得起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警方没有容许各位回房,犯案用来遮掩罪行的白手套与残留的血迹,恐怕还在清水小姐卷起的白色紧身裤里。而在清水小姐家养白鸽中的一只的嘴中,相信也会找到和防盗链一样的材料成分。”黑羽瞧清水蓦然松开紧握的拳头,吐出积压深沉长久的一口浊气,身仍然僵立着,她闭了闭眼,淡淡笑开。兰尤为不可置信地攥起双拳,只按捺住代替悲伤的谴责和质询,受挫地苍白地喃喃。

   

“我无法相信,我只是无法选择相信我所做的选择都是错误的,是他导致了一切偏差。”

“可你们明明……!”黑羽刻意没有望向兰,只听见她急不可耐地抛出实证的沉默,将要奔走的姿态讽刺自怜。园子垂下悬空阻挠的手,往她身旁挪动,贤子与半成品拥抱着相对为罪恶哭泣。

“我与他无法达成共识。”

“我们并不契合,我们无法真正了解彼此,我们不可能和解,我们曾有的共通戴上了时期限制,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足以维持长久的平衡和不灭。”

“我们没有共感。”

清水使兰背上五指山般的痛楚消逝,而自己经受苦痛碾压鞭打。她卸了重担失力折翼般坠下,空白静默后她阖上眼帘瀑布凝成一股浑流倾泻。快斗五指捏紧记录报告在将窒息之时转眼,沙发后的人发丝与衣物边角沾染颓丧,远看五官冷硬漠然,近瞧却无焦点,仿佛是通过跪服之人的哭号牵连出了无数个相似画面,抽了一人的几缕苦痛吸食,变得麻木而虚幻。

   

那乌鸦并没飞走,它仍然栖息,仍然栖息

在房门上方那苍白的帕拉斯半身雕像上面;

它的眼光与正在做梦的魔鬼的眼光一模一样;

照在它身上的灯光把它的阴影投射在地板;

而我的灵魂,会从那团在地板上漂浮的阴影中

解脱么——永不复焉!

——埃德加·爱伦·坡《乌鸦》

 

   

江户川蜷躺在枕上,床头柜上灯光沉迷地冷色暗黄,空旷使他思绪渺远地飘。疲惫涌来,双眼失去焦距视野蓦地放大又缩成原状,双臂幻觉般地推着无形体。他长长舒一口气,太阳穴和胃中的压迫与沉淀慢慢淡去,四肢沉沉窝陷进床垫。双眼复又模糊,灵魂游历向遥远。阳台上清晰传来落地声响,黑羽正取下滑翔翼。

   

“你所有的推理与结论,都是站在全盘理解的基础上才能够存在的。”

“理解,但不能接受,无论何时,我都不能接受。”

“这些杀人事件。”

“也就是说,不能接受,但能理解。”

黑羽双手插进兜半掌,上身直立得桀骜,胯部凸显般前倾,双腿并齐成舞蹈的外八字,且凛然无半分弯曲,提起的嘴角是那串联为真相的一线。楼房遮挡路灯光源中心,光芒被吹散似烟雾朦胧。透明的披风张扬狂舞,风停使他瞳孔灰白放大无数自身重影,纯白边角缠上了他的背脊与四肢,全数包裹了进去,冰凉与炙热、罪恶与正义共存。

   

   

END.

  

【快新】远方灯火(短,一发完)

远方灯火(文稿)

*睡不着瞎写的产物,时间线紊乱。
*ooc、私设及不合理处较多。
 
1
最好是远离市区。江户川想,眼珠缓慢平移。——但那要是一旦露馅,就真成瓮中捉鳖了,荒郊野岭的哪儿跑去。也许他实在不应该对各方综合的信息网感到质疑。瓷砖靠久了脊背发凉,麻木与寒意覆上手指。他活动着手腕,关节蹦出轻巧而又黏着的咕哝。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把这片儿吃腻了,但事关人命他也不免挑了再挑。条件是极为苛刻。
这儿离事务所太近,那儿离市区过远。好不容易扒出一个还得抽时间实地考察,兜了一圈却因房主的时常往来而弃选。
这持续了几乎将近一个月,掺杂着越来越难以推却的几个小孩儿的邀约。他手又是一阵蚁爬——应该紧紧盯着电脑的可他的意识飘得他无法聚焦。那今天挑的这地方呢,离工藤宅算是有些距离了,明天下了课去看看吧。他妥协。
  
 
江户川的脑袋随着讲台上的音量大小生长枯萎着,下课了便整个蔫完了。午餐他也寻了个借口溜到角落扒拉完又回到教室继续埋脸。临到放学的后半节却是精神得很,做贼似的偷摸着往手臂上缠了半边带子抓住刹那响的铃声拔腿就跑,人声几乎同步时机不可谓不精准。他边跑边给自己戴上一顶宽大的帽子。
 
 
江户川抬头。三四层楼的高度,墙体有年久的黑色痕迹,像少些夜色流了上去,逐渐干涸。他意识到自己的信息更迭速度随变小的时间一点点变慢,产出些冷意。天沉了,夜仿佛想要真把这幢楼染黑了似的。
江户川撬开锁上的窗户跃了进来,麻木于自己的娴熟,也懒得给自己的行为在泾渭分明的两块定义区找个容身之地。他心说我自己本身就难以划分。
他放轻步子,选了最近的楼梯口。一层层巡视,满目的灰尘围堵得他有些闷塞。他打开顶楼的门。
夜色已然应邀吞吃了小楼。而在它无灯的腹中,江户川的手腕迸发的光束迎上了雪白的配角。它呆愣着,仿佛疑问为何他此刻出场。它的主人本无意引出这条走向。江户川即刻拉上帷幕。那一刹中他捕捉到鸽子的不同寻常。他看得不太清楚,还未试探着上前一步,鸽子早已慌忙迅疾退场。
 
 
「我孑然一身筑通天之塔,
茕茕孑立于逼仄口前,
向深渊中人诚挚邀约。
——怪盗基德」
江户川搜肠刮肚地拼凑另一只鸽子的图像,凭着这残缺的去对比他昨晚撞见的那只,直到天明。徒劳但他直觉认为总有些细节是能够佐证的,也许能得到他期望的结果,矛盾且讽刺的是他期望的并不是他所认同的。而这一封预告函倒结结实实令他没有置喙的必要。权衡利弊后他发现也许是有合作的可能。江户川任由兰搂紧了他在人潮中吃力地往中央挤——园子拉的,很不合时宜地低低笑出声。要是一个月前,他还这不一定能这么爽快接纳,他自己都惊讶焦虑把他磨得过分不拘一格了。
什么人你都要啊。
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江户川掐准时机,嗲嗲开口,撑起眼皮,踮起脚尖,双手比划,不住暗示。当男人双手叉腰撇开罗圈腿对天大肆挥舞舌头时,他松了一口气并为这一流程数次的可行感到悲哀,这就像基德的假人于中森一样百试不厌。江户川不是头一次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惭愧,但他确实也并不会遏制自己对于这类早被定义为挑逗性话语的反射性动作。你我间的圈套是需要双方的心甘情愿与通晓。但——流程该走还是要走完,不是吗。
 
“这次倒是不难懂啊。”
“嗯……确实。11:04和准备举办的展览,雕刻成禁果形状的宝石早几个星期就被拿去当噱头揽客了。”
“基德的预告函这次的主题其实有一些悲剧色彩啊,就像是……嗯,有一种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走上未知的路的惶恐?”
“你不要代入自己啊兰……”
江户川吸进了过多的悲怆,将手搭在白净的搂着他瘦小肩头的手上,抚慰地按了按。他嗅出了某些有意无意发出的讯号。
 
 
白鸽的浪潮打着旋儿凝成一股流,绕着高楼螺旋上升,玻璃映射出倒影与其互相追逐争斗,于至高处划出白虹,而后降下花瓣,升起烟火。将所有刹那间华美的事物聚集,最终挥洒纯白布料。卡片大小,质地柔软。怪盗莅临,优雅致礼。
 
 
2
江户川柯南仍然沉溺在盛大而惊艳的谢幕中。即使是他给那方诸多警示,正如初次——不过是暗中较量。那刻他依然滋生出强烈的敬服,在怪盗躬身时也虔诚回礼。
 
 
“像吗?”
江户川回了回神,略显臃肿的妇女笑问他,操着一口高中男孩的清脆和响亮。她还踏着小碎步原地转了个圈,晃了晃丰满的胸脯。肩上站着领他至此的那只掉队的白鸽。
“我妈扮成过江户川柯南的母亲给事务所送过抚养费。”
“……喔。”黑羽饶是料到他会答应,也没成想是这么一副坦然模样。意外的毫不扭捏使得他失态地怔了那么一下。
“啊,晚上好。那么有照片么。”
“拍了,明天你照着打扮吧。”他眼看着对方缩到角落里,转眼换回了正常打扮,眨了眨眼。“……晚上好。”黑羽往下压了压帽檐和声音,“挑中了一个么。”
“?”
“你不是在挑住处。”黑羽蹲了下来,把帽檐又往上掀了掀,平视着他,点点鸽子。
江户川跟上他的话题,“还没。”
“喏,后天周末,去看看?”江户川接过卡片:三行字,地址,房主电话,黑羽电话。他抬眼看他,点头。他的心理跟不上两人之间流水一样进行着的话题,跳跃性过大,默契却使他一一都能应上。
黑羽从喉咙处咳出一口气,视线下垂在对方身上划了一圈,挠挠耳朵,瞥了眼靠着的墙根儿和几步外的一排树,以及不远处的分类垃圾桶。再瞅回对方,得,就差写脸上的无所适从,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儿。
“黑羽快斗,我的名字。”
 
 
江户川盘腿坐在马桶上,膝上的笔电锁定了卡片上的地点,那块儿在他的计划内,只不过是还没排查到。他现在才开始为默契而欣慰。他抽丝剥茧地捋着思绪,想要从简短而目的明确的对话中搜找出额外信息。
“这一段那方动作过密,逼得很紧,我想最好是给你们找个住处。”
“我可以自己保留住址吗,你只需要告诉我汇合的地点就好。”他记得自己发出这条信息之后,朱蒂难得没有速回的沉默让他将这两条信息停留在手机内的时间延长了少许。他试着回想那天他的肩上是否落了只鸽子或是别的什么。
 
 
“还没坐够呢。”灰原扣扣门,“你们俩那消息是有多见不得我。开门,让我进去洗把脸。”
“你不会同意的事,我干嘛自找没趣。”江户川也就着话抹了把,冲着侧面的她摆摆手。看着水流冲上交搓的手,又朝周遭白面迸溅。“资料过于残缺不全的话,就先搁置住吧。完全是凭运气的试探,纯属浪费时间。你已经开始惹他们怀疑了。”
“我有思路。而且,原话奉回。”江户川移开了视线。
 
 
3
黑羽趴在床上,眼神犹如刑具直直戳着那副画像,戳了会儿又涣散了,然后又聚焦,再漫漫散开。来回折腾他终于是受不了,猛得撑起身子,端正跪坐在床上,直视着父亲的双眼。他双手交握在腿上,细汗在手掌上覆了薄薄一层,灼烧得他背脊都要着。密密麻麻的负罪与愧疚感沉积在胃里,咕噜咕噜沸腾起来。他闭了闭眼,一歪头倒在了床上。
“哪那么容易的啊……”
 
 
黑羽早起照例在班上闹了闹,不过幅度要比昨天稍微小了那么一丁点儿,而昨天比前天又稍微小了那么一丁点儿,前天——从这学期伊始的活动。而他欣然发现效果还是蛮不错,他的存在感已经降了很多。
其实黑羽快斗的人际交往范围十分广泛,但由于无一深入,他要轻轻松松擦掉自己的印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大多数情况下他是那一个主控者。大家都很忙,磨着磨着不就慢慢没了吗。总之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而他也认为这么做是极为隐蔽的。
 
 
“快斗!惠子的生日就快到了,你能不能来表演几个魔术来炒炒气氛?”青子兔子般一个小跑窜到他面前,嘻嘻笑问。
“唔——这个嘛——”黑羽挠挠头,一副被困扰到的样子,哼哼唧唧地踌躇着。他皱皱眉头又摸摸下巴,两腮鼓起。又用手撑住额头叹气偷瞄小姑娘,从缝中瞧见她逐渐耷拉下来的嘴角。
“哎,快斗有很重要的事情吗,那就不打扰啦,下次惠子生日的话你一定要来哦!”青子速又扬起大大的笑脸,转身去找惠子,朝快斗挥了挥手。
他还端着一脸“真是太遗憾了”不知给谁看,激得一旁的红子眼皮直跳。
“你居然会拒绝中森同学的请求啊,基德先生。”白马朝红子略一点头,矜持一抿。
“你说是就是咯我还能堵你的嘴不成——”大感意外没换来恼怒跳脚,笑等着看戏的两人皆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换个角度再开新一轮调笑,人却狡猾地掐着铃儿脚底抹油般溜向教室办公室,再没能逮着。
夕阳打在他脸上一片懒懒的橘黄,没忍住瞌睡伸了个懒腰,他走在走过很多很多遍的邻河的那条路上,看见了有些丧气的中森。他转了转眼珠,打了一个响指。轻快一笑,舔了舔嘴唇就开始掏兜。未待掏出什么来,微风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他对着显出颓态的背影双手合十欠了欠身。
对不起呀。
 
 
黑羽再一次审视了一遍他捯饬出来的那一堆东西,还是觉得没带的那另一堆也是非常必要的——停。你还想再一次陷入循环吗黑羽快斗。他插在腰上的手捂上脸,发出一通委屈不满的乱叫。
 
“你把寺井……?”
“我让爷爷回老家了——我和他谈了;鸽子兔子大部分托给人了;房子的租户名字是假的而且摞了好几层关系;和老师也沟通过了这学期完了先暂时休学理由是心理问题——父亲逝世,与家人沟通不足之类的原因。”黑羽语速越飚越快飚到最后猛得一刹,憋了口气。
“所以我暂时把「那间屋子」封了,老妈你没意见吧。”黑羽千影少见地没调侃,只是眼神延电流复杂而温柔地一下下抚摸着快斗。
“你自己的决定。”
 
黑羽端跪在画像前,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清清嗓子。他伸手拨开一点缝隙,深吸一口气,浓郁的消毒水呛得他鼻头一酸,不带半分犹豫地“咔哒”锁上了自己设置的暗锁。
 
 
黑羽用手将假发向上托了托,对小林和兰的关心表示理解和遗憾,随后优雅地鞠了一躬,说些柯南一定会在国外过得很好的话云云。他分出一绺心思看了眼,七岁孩子的眼眶早把不住,决了堤,被他那群伙伴一个个护崽般地围住,没多久这人墙也开始抽噎。黑羽和小林再三迂回,俩人
一对眼色目标一致,行,那就再扯会儿。
 
 
黑羽弯下腰把小孩儿抱起来,顺着气儿。出了校门挑了条人少的路走,也没提把人放下来。就那么抱着,一下一下抚着。柯南到头来也不知自己是有几分实意几分假心,总之是枕着快斗的肩头和着那几下抚慰的催化,不出声地哭了个痛快。
“……我本来就挺边缘化的,所以除了他们几个能挂念住我的不多。”自黑羽放下他后,踩过长长的一段沉默,他终于挑起话头。
“我小时候就这样,也就兰和我还挺好的。”
黑羽听他轻灵的稚嫩嗓音沾染上沙哑,混杂了微小的安抚,斜斜看了一眼。他泪迹干在脸上难受得紧,正皱着眉头搓脸缓解。黑羽笑望向暗夜远方,换上本音“我这不是也刚刚自断了后路吗。扔下了所有包袱,不是应该轻松的嘛?”他一副略显油腻的皮囊摆出老神在在,吊儿郎当的少年口气又说些沉重的话,滑稽样把人逗乐了。
黑羽开始得意,走路一颠一颠。愁眉苦脸的,小孩子该有小孩子轻快的样儿嘛。
 
 
4
黑羽快斗哑然,捏着个杯子来来回回搓转,双膝并拢了脚踢踏着地板。眼神满屋乱窜,飞一圈绕回来瞟一眼,再飞一圈再回来瞟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全呈在脸上的五颜六色,嬉笑怒骂全挤上。他无法理解七岁怎么被粗暴抽长到了十七,只想压着自己脑内那大剧院给工藤新一递水递毯子。
 
 
“其实我以为你会来一场更为盛大的谢幕。”工藤将这份狼狈收下,抛出饵子。
“我只挑了最具有代表性的几样,而且我没有去碰那枚宝石。最后满天的空白预告函你也看见了,你不会知道下一次的白鸽飞舞究竟是何时,也就是说怪盗的表演永不会落幕。”黑羽松了僵硬的躯体。同时也装作听不出他的揶揄,一板一眼倒解释开了。
“你真没这个打算?”工藤新一不上他的当,一杯热茶下肚,凡热得他一哆嗦。
“……唉哟您就别提了我日日夜夜想了好多天的东西被我脑子一热给删了,我点都踩好了——唉我这一想我肠子都悔青了。”
“还没呢,你脸倒是刚青了一阵。”他乐得看他瞎闹,反正抛开抛去欢愉的不还是他么。
 
 
“虽然这么一小院死过人但也有那么跟咱们俩一样贫穷的小几户人家,但十分可惜的是这小几户几乎都是老人家。你是真打算靠房东留下的东西过活,还是去麻烦人老爷爷老奶奶啊……”
黑羽快斗掰着指头,横出半月眼跟他叨叨叨,工藤新一学着他一翻白眼,拉着他口罩往上一套就往就近市场跑。俩人好歹也是都被放养了几年,该准备什么也都大致清楚。大兜小兜往家里提的时候快斗非拗着他分批次来,他想了想觉得稳妥也就没像和买食材时那样和他争个你死我活的。
 
 
“为了避免遗漏和争端我们一会儿出去囤药的时候还是列个清单比较好——这我拿家里剩下的泡的,别嫌弃,尝尝?”快斗朝伏案疾书的人走过去,递过去调配好的咖啡。
“……”这么——甜?
“哎别吐回去啊那我还喝不喝了。”快斗一手猛伸佯装要拦,另一只杯子却从背后转了个花到他眼前。
新一递给他原本的那一杯,交互流畅而自然。“我只是更偏向苦味,又不是恶心甜到接受不了的程度,你平常这么幼稚也真是。”他鼻中哼出一星闷气,嘴角弧度微妙。
中途断掉没点儿无语凝噎的味儿,反是颇为自豪。
园子总是喜欢向兰半遮半掩地吐露京极少许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大多是易令人发笑的。她谈及此时,脸上总带着莫名其妙的骄傲,且十分享受兰略显夸张的惊讶。可那些小癖好终究是特殊的,毕竟是能够激起人的独占欲,这很好理解。但工藤新一却是仅仅因为对方稍显平常的状态,而涌出了一点点欣喜在明面上,一点点得意在暗地里。
他人因特殊而洋洋自得,我独对你众人皆知的东西欢喜。因为平常的你我,可不都是以伪装最重的身份面对面。
“我只加了一点点糖哦,只有一——点点点哦!偶尔也尝尝甜嘛,真的很好喝哦。虽然你这杯还是苦到要死——”他笑着接过,没什么犹豫地抿了一口。甜味淡到几乎是和原来没什么分别,但觉察到了,便是挥之不去的了。
新一抿一口写几行,拖拉到了暮色。快斗接过笔,打开台灯,在亮白下沙沙了会儿。暮色渐深,旁边的人手撑着头端详着他写,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儿,他没唱,轻轻哼着。快斗转过头,看他眼中沉着相同的疲惫和柔和,轻轻凑过去吻在他的额上。新一缓缓拉起他的手,在被笔头挤压得有些变形的地方,回以一吻。
 
 
5
夜色被雨蒸腾出了一片清浅的雾,朦朦胧胧。两人租处前是荒野,后是霓虹。药店与医院相连,须得从流光溢彩的消毒水中穿过。
路湿透了,雨气弥漫。快斗推开门进去买药,新一摇摇头说我在外面等就好。湿气浸透了他,他打着寒噤原地绕圈走,他抬眼是星星点点的灯虚化成的光圈,光怪陆离。他握紧了伞把儿,细细听着雨滴在伞上冲撞。快斗提了一大兜出来,站立在他面前静默,而后轻轻牵起他的手。
 
二人租住在小院的五层,一楼和二楼连通,因此一至二楼层的楼梯有一长段是平地。在临上平地时,工藤新一站在斜斜的一节楼梯下往上看黑羽快斗,觉得他正在被黑魆魆的幽暗吞食。但在渐渐过渡到二楼时亮起的的昏黄灯光,他又觉是黑羽快斗在引着他逃入暖光。走到灯光下,是独属二人的温和。黑羽快斗拉着他磕绊着螺旋上升。
 
工藤新一推开厕所门,浴缸靠的那面墙与天花板交界的棱处安了一扇窗,连通着厨房。厨房没亮灯,此时显出墨色浸泡一般的绿。他静静看着心里有点儿发慌。
他听见黑羽快斗喊了声,赶忙推开门出来。听他唤自己还真生出来点火急火燎——。工藤站立,想说你不怕吗。
本应在客厅放置药品的快斗突然拥住了他,双手护着他的背,抱得死紧,眼直勾勾地盯着上锁的门,后又随埋进怀里的脸视野陷入苍茫的静默。
 
他看见楼房街道的灯火尽数灰灭,远方了了几盏却仍无力打颤,于不清出路的阒静暗中,向周遭晕染出一圈昏沉的明黄。
 
 
END.

【快新】信笺(短)

*新年快乐!

微风沾了光的暖气儿,沾了新发的枝芽的新味儿。笼般的大门旁的杂草,又复了嚣张的气势,远了看是一片青葱。
工藤新一靠在门边,就这么瞧着。他原本想着这活就放着不干吧长长也好。看了一会儿终还是转身去拿了把厨刀。
“留个根还是好的,给自己找些活儿也是好的。”

“新一已经收拾好了?”兰的手半捂着嘴,眼神羞怯地往低处乱飞,拿了抹布和拖把的手往背后藏着。
“呃……有什么不对?”
“就——觉得这样的新一很让人欣慰。”
工藤新一笑了笑,柔和地望向双手重放在身前交叉的女孩,把回应的话语的脸庞转了回去,
“我可以替你打扫事务所,你可以提前去拉你家那两位,好和新出医生一起过假期啊。”
“这就不……”兰慌了神,连忙摆动手,又有所思地垂了下来,歪头望着少年的背影弯了眉眼。工藤新一侧过头,招了招手。

“你原先用的那套东西我给了妈妈负责的一个案子的被告的孩子,那个阿姨经济上不是很宽裕。用的是江户川柯南的名义。”
“……应该用你的或者你爸爸的。”
女孩轻轻笑出声,把钥匙放在工藤的掌心。围巾围得很高,只露出眼睛的样子甜甜的,她走了几步后大力挥了挥手。
“那就麻烦新一啦。”

你要我说思念什么时候扑过来的的,猜也不过黑羽快斗回头对他摆手之后。这浪打来的挺早啊。工藤新一用镊子挑出竹刺,有点儿疼还有点儿冰。他嫌弃自己矫情的真是过了分。

“你就不能在逃跑的路线上费点儿心。”工藤新一看了他许久,放下书。
“怎么快怎么来呗。”黑羽快斗吃力地扳过脚,脸上不显山不露水。
“难易度被你吃了?”工藤新一合上书,瞪着他拿起镊子。
“啧,不是你和甜点的东西都不好吃,哎——你等等不是不是,就是没你好吃它有错吗它——”

工藤新一擦拭了几遍镊子,看到一半心里还挺泛酸,嘟囔着:“嫌自己活的太长不是。”

工藤新一对自己说来年再整箱子一定要带手套。擦完架子,他看见“毛利小五郎”在雪阵中颠倒过来面对他,他用手按住抹布来回磨蹭着窗户玻璃,块块脏污带一股酒气儿。被折腾得发了疯的工藤拿来了刀片。

窗户被粗暴扯开,怪盗一踏窗台,整个人扑向工藤。倒向床铺。吻中工藤一愣,手一环,拽掉单片眼镜。酒气熏得他喉咙恶心,喉结不住一动。怪盗咬住它,啃了啃又舔了舔。
然后睡过去,在工藤身上人事不省。

工藤新一淡笑着看,想掐死他。

他拉开抽屉,咳嗽几声,擦了擦积灰的棱角,把偷偷摸摸塞进来的啤酒罐抛进垃圾桶,盯着似乎被毛利先生给忘了的褶皱的、被灰尘覆没的白色信笺。他的手指因冷水的冲溅而僵硬,拿起时颤着。他想起自己那儿崭新如初的同样的这些东西,大笑起来。

楼下信箱的投掷声突兀,工藤新一披上外套,提提踏踏套了拖鞋下了楼。他呼了呼手,又耐不住搓着。掀开盖子,仍旧是刚刚才消失于视野中不久的白色信笺。他静默良久,觉得那浪打得太过澎湃,心中暖暖充溢了,直冲到脸颊鼻骨旁,将溢到外。

显出来人急切的寒风直直冲来,他抖着呼吸直起身,黑羽快斗紧紧抱住工藤新一颤抖着。呼气腾在耳旁时,他将拿着信笺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背,褶了皱。

——END.

【快新】夤夜(短)

*由一首歌的大意衍生而来。

Fumes——The Eden Project

*新一身体恢复(二人组织问题都暂未解决),时间发展到二人大学期间(同一所学校)。

*有原创的不知名人物出没。



微尘集于空气中游动,被光束贯满如同星辰,他半睁的眼中却是影影绰绰一片混杂。蚂蚁蠕动般的麻木密密麻麻遍布四肢,黑羽快斗双眼一瞪,两手一撑,缓了会儿便利索下了床。他一手用牙刷上下鼓捣着嘴,蛮吃劲地一甩头,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再浏览一番,文件便给寺井去了,顺带着给输了比赛的魔术同好社长发了封聊表安慰的邮件。他拉开窗户,探出叼着面包片的脑袋扫视了圈邻家,望见昨夜被雨浇透了的衣裳,不作言语。

黑羽快斗收拾好沙发上衣物些许散落的书包,关上门,被阳光扎得眼睛生疼。他嬉笑着对玻璃台后的店员抛去早安,拿了绷带后还不忘送上一句再见。

大力挥手时伤口胀裂,他在想其实飞吻就好。

 

 

工藤新一扯起告示警戒的黄条子钻了过去,整了整翻起的衣领。中森眼见人大框眼镜也盖不住的乌青,饶是不满挑刺的话也憋了回去,开门见山地递上了物件。

“这混蛋倒越来越会作弄了,这七拼八凑的写的一大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前几星期愣能是从别的大楼偷走宝石!”

侦探忽然一顿,即刻向后偏头,视线略略一扫,又皱着眉看了回来,“他不是早就准备从随便写写的小诗人转正成为大艺术家吗。”中森不理,工藤也没费时去暗碰他的枪口,接着便指着屏幕逐字分析。

 

 

披风腾起时恰好卡在附近商场的报时响起处,他正弯腰,刹那静默中却悄无声息地整个消失于空气中,又在下一秒立于铁笼内无缝隙衔接,完成了他的鞠礼。好在众警员的惊愕给予了他充足的表演时间,当中气十足的吼声震破耳膜,怪盗已然轻飘飘地走了。

工藤抬头望了望四周,举棋不定地遍遍按响指节,迎着数以千计的狂热呼喊和警笛长鸣,他直觉般抬头狂奔。

 

 

工藤听见仿佛是提示自己将耗尽的粗重喘气声,尽力拖着酸软得为时过早的身体。昏暗,铁门那头沉闷的落地撞击声与子弹落地的清脆对比强烈,他门把上的手僵住、捏紧、又迅疾拧开。

可令他大失所望又不得不松口气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想让第二个人见识这场争斗即使现在貌似是唾手可得。

 

 

基德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立于栏杆的方形台之上,视线压抑地逼迫着相反愈来愈平静的人。工藤烦躁于这种怪异,出乎他意料地撇开眼睛,“这个月的第四起,看似是花样翻新了不少实际上大同小异。基德,你水平不在了啊。”,工藤上前了一步,“拿来吧。”

 

 

怪盗的眼一刺痛,“我是一个凡事追求尽善尽美的人。这不就结束地太草率了吗?”

“大侦探,毕竟你给我的评价可是值得称道啊。”工藤新一对帽檐下隐约可见的若有若无的弧度生出一股厌恶,加快的脚步不因身后将破开的铁门而止,疾速射出的麻醉针与他后躺的身体成平行线错开,他因月反射的一点亮光伸手抓住了抛来的宝石及白布一角,棱角割破了手。

怪盗打开滑翔翼的动作失了准,月下看去,离去时因晃动而忽高忽低。

 

 

脱衣时猛然的寒冷让黑羽抖了抖,公厕的消毒剂气味又冲得刺鼻,他搓了几下酸涩的眼,赶忙将衣物塞进包里,塞进时沾了几滴飞溅的血的一角加重了拥堵感。出门一哆嗦,不自主地连打哈欠。

女孩轻快的脚步停住,朝手在嘴前晃悠的男孩招呼了一声,

“又去哪儿晃荡啦,最近几星期找你总是不在家——”

他凑近了几步,神神秘秘地用手做喇叭状,看女孩挪动着,轻笑:“青子,阳台上衣服湿完了哟——”

“啊——快斗你有装神弄鬼的时间怎么不早告诉我,都怪基德最近老是干些不着调的事我每星期都要陪着那几个狂热粉丝去……”

……预料之中。黑羽想,乐得眯起眼睛的笑却和女孩的身影一起疾速萎缩。他呼吸猝然急促,胃里忽的一绞,可他仍没有弄清楚根源所在。他瞳孔张大,迈出脚的一刹却止住动作,掏出手机敲打。

 

 

工藤新一面对立在桌子上,用塑料袋子装起的白色卡片,目光呆滞地定于卡上一一点。

头绪开始地过晚。他突然这么意识到。

时间过长了。

对,但仍是揪不出躲藏的含义,……他欲言又止地抑止了呼吸,点了下头。不,感觉是正确的,只是对它的解读浅了,稍微延伸些。有可能这个“长”代指的不只是时间。

他松了控制。

次数,是次数,更多了,也就更频繁了。……还有,还有呢,工藤的手指开始了敲击,随着时钟嗒嗒嗒,忽快忽慢。

是,还有字数。洋洋洒洒占满了原本只需用去中央一块的相同大小的纸张。

他的目光过于紧迫、戏法过于花哨、言语过于含蓄、动作过于收敛、声音过于疲累。似乎处处都可疑,可一切平常心看来又没有什么怪异,甚至比以往更为完备。但如果抽丝剥茧地一一分析,以看待高智商犯人的眼光来看待,却是他已然露出马脚。

还有。赶到顶层时身体的过分劳累,他原只当是没有歇息好——但是如果不是因其行动过于频繁,他也次次犯不着往中森那头跑,不容易调整好的作息再次日夜颠倒,再加上一条预告函的异常繁复,甚至对于他的观众和对手的难以置信的鄙夷,都证明了他不在状态或是说有什么感情事件人物影响了他的情绪。

所以?

而他突然想起多次他破门后怪盗似是对着月光的比照。

工藤新一就此住了敲击,掌心伤口的刺痛此刻彰显着存在。他听着晃动着前行的秒针作响,嫌它张扬。

 

 

黑羽快斗赶到时一群人似乎都已经喝高了,满屋子热气。他侧头看了一眼大声嗷着的社长,默默端起杯子自己灌了几杯。

社长一把搂过黑羽的脖子,神志不清地囔囔着:“唉你知道,——我输了,那个魔术我是真看不出来怎么弄的,我真看不出来……”

“我看了,人家确实是技巧性高。”

“就这我还吹呢我还,上次他阴我搞得我输了,这次我还说一定会查明、并且还回去,还和我女朋友撒谎——”

“你该。”

……

 

 

他清楚他这社长心里门儿清可就是倔,得找人替他间接承认一下事实才过得去这坎儿。这一来一往人都走的走,唱戏的就剩他俩了。

 “哎我跟你说,我去找了那个谁——谁来着,说很神的那个学心理的工藤,他就问了我几个问题,看了我最近的行程表说我什么心理问题也没有,就是太累了,还有对于那个奖项看得过重——说其实我就是在寻求认同感和需要别人对自己追求的认可,还说我对暂时捕获不了的东西产生无力感而焦躁是正常的,放宽心就好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哎你说这人是不是真的神了啊怎么还一套一套的连喻都用上了……”满嘴的酸臭酒气喷了他一脸,一杯杯地往嘴里倒也就慢慢的脸颊变得酡然。金属摇滚乐吵闹着和着不甚清楚的男低音,倒奇异地疏散了那么一点堵塞,半朦胧间影影幢幢,似乎是像探照灯的光束在工藤新一身上来回摆动掠下的影儿。

黑羽快斗把人送到家里,颇为认真地回了句。

“他学这个的,就学得挺好,他这人又不会说瞎话糊弄你,听听准没错吧。”

 

 

黑羽快斗被强留在社长家冲完了澡刚好是三点,寺井便准时给他来了信息,他用毛巾揉着乱发,自嘲地咧嘴一笑。

「我会歇息一段时间,只不过不再那么大张旗鼓地搞演出,毕竟情报是必须要收集的。」他放手便掏出了随身带来的笔记本,调到预设的监控画面。看见了挂掉电话骂骂咧咧起身的中森银三。

 

 

工藤新一拿着早些天要来的钥匙推开了场馆大门,站在月光触不到的地方,抱臂对着沾过他血液的宝石细细端详。宝石于月下呈靛蓝,棱面不多,从他的角度看,月光贯穿其中,内里的杂质星星点点一览无遗。上方的管道传来异响,装卸的声响仍余,两人留下面面相觑。

心脏跳动。

 

 

“来偷鸡摸狗了,还是你干不下去了?”侦探哂笑,缠绷带的手在另一臂握紧揉搓,月光渐渐披洒。

怪盗轻巧一跃,闲庭若步地走近,白手套旁若无人般拿起玻璃罩,轻缓地搁在一旁,拿起蓝宝石对准月光,挑眉放下。

 

 

阒然无声,月光消弭了风声、警笛和呼喊的回旋。没有异乡人的侵入,没有本乡人的打搅。于是月光终是只寂静地披在他们身上,而宝石也只映衬了星光,微尘只游弋在二人之周。于是只余下二人。

 

 

“抱着麻木的态度去表演魔术,以自我的情绪来主导,你不认为这是对自我信条的亵渎——”

“那不过是你急切地渴求认同与对那些人的后事终日追踪却不见结果的脱力与疲劳。”

 

 

铿锵不可耐的打断了。洪流激荡,一股脑地倾泻,引来了业火熊熊燃烧心脏。唱片搁置在留声机里的呲啦声响萦绕,回神仍是剑拔弩张。

 

 

他的吻落在已然缄默的人的面庞,恰好卡在商场的五时报响。

 

 

——END.

 


【快新】星(短)


当工藤新一意识到入眼的星星由一个一个小点,破裂为烟花般的屑状物时,他已又一次戴上了于他来说不再笨重胖大的眼镜。倒没再被度数磕得脑袋冒火花,只是被本本卷宗迫着频繁地更新它。
于是当目暮强拉着他去到郊外颇像大酒店的美术馆,美其名曰上层的体恤时,他也没怎么反对。

工藤新一背靠大型货车内墙,了然地对着白色卡片一笑,猛地被渗出冰冷的视线攫住,一哆嗦。他捏起镜框提了提,往唾沫横飞的铃木老头哪儿瞅了一瞅,视线无意义地乱飞了一会儿。他掏出裤兜里的对讲机,屏了气息约摸十来秒,往墙壁挤紧了身子,慢腾腾换了电池。秒针逼近,脚拍打的节奏愈加急促,在光被切断的刹那戛然而止。
对早已跑远的再次抛弃了集体主义的工藤新一大喊的中森,骂骂咧咧地嘟囔小伙子不就仗着年轻手脚快么。

工藤新一恨不得飞上去,步幅大,脚步也快,但节奏乱的是一塌糊涂,察觉有不少人闹腾也是咬牙暗骂了自己的急躁。
天台偌大,联通两座建筑,因初建成余下的建筑材料等大型杂物很多,怪盗一身白装显眼,但来回躲藏闪光灯一样的一闪一闪难以瞄准,工藤新一开枪次数少可准头挺高。人多势众的优势却也是难以忽略的,不支感升腾。
怪盗做了个手势,指向一处遮挡了大部分外来视线的死角,工藤新一正计算着剩下的子弹数,见状难为地皱了眉头,一紧手一呼气,同时到底还是大踏步翻了过去。

这番如此彻底地以真实的身高体重体会怪盗的滑翔翼还是头回。毕竟小偷自制的和那些玩乐用的还是好些地方不一样。工藤新一转头望着仿佛是放大了更亲近了的星星,一瞬这么想着。
“有车吗?”
“有。”
“这么爽快啊。”
“把一群黑衣人引到警方眼前还不算我的。”
基德下意识地加大了怀抱的力度。

怪盗自顾自地将工藤给的的钥匙插进方向盘旁的插口,顺手自然拉开后座的门。工藤新一绕过二排,手撑在三排最靠右的窗户上,抬眼看了看摘下礼帽的怪盗,听见发动的轰鸣。
美术馆建在郊外,周遭田野是远处农民打算种植的。

工藤新一的脸随着盏盏路灯忽明忽暗,显得阴晴不定。不甚明亮的节能般的白色灯光,和两盏灯间微小的间隔,有意无意,将他的目光引向了天空中最尖锐地闪烁的那颗星。工藤新一饶有兴味地盯上了它。怪盗摆弄了下后视镜,调开播放器,放着古典曲目,令其平和。
车子忽的进入了不见五指的黑暗,这一路段的灯全熄灭了。可刚才只是略显明亮的星星,此刻与其他的差异霎时明了,只因其本身过于张扬。它在右方偏上,倒骄横地独占鳌头。仿佛是耀眼夺目之最。工藤新一伸手取下了压得鼻梁麻木的眼镜,扯起衣服擦了擦。怪盗调小了古典乐的音量,随即又调大。
周边一路以来单调的树林布景中闪现了和天空同样明亮甚至于更甚的光,和重现的橙色灯辉映,星星点点,但大都被或高或矮的树丛遮蔽,及缓缓推远的距离送出视野。高悬的仍是那颗星。黑暗与辉映交替,工藤新一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怪盗将古典乐的音量调到了最低。
终是进了市区,繁多的街道灯牌混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着比白日稀少却也不算安静的鸣笛和喧闹。那颗不凡的星似乎也就此隐没了,但令人确信它仍跟随。工藤新一睁开了眼睛,听见怪盗赌气般斗争似的把音量一下调到最大。但也只有在红灯的间歇能安然。

车停在了宅邸前,邻居都歇息了,只剩月光弥漫着。
工藤新一把眼镜取了。怪盗不假思索地将音乐关了。

他们都闭了眼,紊乱沉重的呼吸与轻盈加快的心跳交错回响,混乱清楚。
良久。
也许是怪盗猛然跨过了横亘于一二排中的界限,也许是侦探愣神之后的上前,总之二人都动了,不可耐地动了。相拥于那逼仄的二排,吊坠一下下回荡于他与他的脸庞。我们沉湎于冰冷空气的炙热。

工藤新一在良久后呆滞的那一瞬中看见了一颗星,于黑羽快斗的眼中,凝缩着那颗不移的星。

—END.

犹甜【快新】

犹甜

墙用白漆刷成,用手指轻轻一戳白粉末就会小跑进指甲缝。棱处的电线被拉扯到隔壁屋子,电钻开出的口子周围,沙质的墙体露了出来。工藤新一还记得当初黑羽吭哧吭哧将几张桌子叠起来,再吭哧吭哧地爬上去,结果却被扬了一把黄沙的时候,多日沉闷被毫不掩饰的数人大笑充斥,他自己笑得最开心。

地板似乎不能称之为地板,工藤新一觉得就连日本乡下的小路都比这好。混色,像是无数细石紧紧拥挤,但因沙沙的触感之间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距离。工藤新一记得刚到那儿几星期,地上的碎头发到处蹦哒,有的还扎堆。黑羽快斗在多人威逼利诱下做了苦力后,剃了光头。

老旧的民房,如果雨势过大下的时间又很长,在一楼通往二楼的偌大空间的顶部(黑羽快斗赞叹了好久房地产商减小住房面积的本事),就会被无色的瓢泼大雨淡淡浸透,晕染为一片不成形的淡蓝。这时头发变得比原来还要蓬乱的黑羽快斗,就会整天蹲在像洞一样的窗户下对着一个盆子说情话。

门洞前是供人行走的水泥地,再往前没几步就是一片不算开阔的土地。早时还是沙地,差不多寸草不生。这几年不知怎么忽然被数种绿色铺天盖地占领。黑羽快斗嫌难看,没有人使唤他就自己去翻地了。反正看着是种了花种了菜,有的草因为入了他黑羽的眼也整日被一并浇灌着。工藤新一并不信他自己说那是有布局的什么说辞,因为那些花中的一半在后来搬入他的别墅房顶时,依然是东几株花西几棵菜。

工藤新一时常坐在菜地旁的一堵墙上看书或是做别的什么,但待在上面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写日记。记录的几乎都是琐碎的日常,“今天黑羽黑羽快斗又接了几根电线”“今天黑羽快斗又填了几个大敞怀的窗户”“今天黑羽快斗又写了几篇解闷用的预告函”诸如此类。后来回到别墅也就自然而然写下去了,即使内容大相径庭。
工藤新一没有放书签或者是折书页的习惯,时不时偶然翻到之前,就会轻轻地、慢慢地扬起一个恬淡的笑,鼻尖呼出的气体热乎起来,眼中包裹了糖浆,满而不溢。

悄然远逝却忆之犹甜。*

做的哪张卷子上的散文中的一句话,很美就随手记下来了。另外这篇文本想描述的是两人和其他人(。)在与组织对抗时躲进了一个小民房,以其中一个人的视角来写的温馨回忆,但最后怎么成了这样我也不知道啊……

说一说为什么我们反对一键转载。

盐罐子:

 ★致网易LOFTER平台的读者,说一说我为什么反对一键转载。




关于我为什么长期反对使用“一键转载”功能的原因,很多人私下里询问过我。


每次都是单独解答这个疑问,没有公开阐述过。现在把这个问题详细说一下。




一个很重要的概念首先提出来——我们反对的不是“一键转载”,而是“强制无差别、无授权开放一键转载”的霸王条款。




2013年我被朋友拉去开了网易轻博客,那时候LOFTER还不叫乐乎,只是个刚刚开始吸引创作者的博客平台。


记得当时LOFTER标榜的就是致力于保护每一个创作者的权益,哪怕是再名不见经传的作者,都可以在这里拥有一片自己的园地。可以给每篇作品设定不同的产权标识,还可以添加作品保护。这在当时是非常让作者们惊喜的。


然在使用过程中,一些问题渐渐地暴露了出来,其中让我感到最苦恼的就是LOFTER的一键转载功能。


(早期叫“一键转载”,后来改叫“转载到我的主页”)




这个功能在读者和作者群里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响,甚至在作者群体内也有不同的声音。


有人认为,文章能够被“一键转载”是读者所给予的最高的褒奖。这一点我不否认,毕竟能够被转载到主页上,应该是非常喜欢了。而且转载文章可以再给文章加一个点的热度,即小红心+小蓝手+转载=3点热度。因此很多读者会用这种方式对作者表达爱意。




但是这个功能给作者权益带来的侵害可能远大于爱意。




首先说说“一键转载”这个功能的实质。


其实就是【复制+二次发布+附上原文出处】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实质上是【无授权】的。


(“一键转载”把这个行为简化为一键完成,大大方便了这种无授权行为的发生,在某种程度上带有鼓励的意味)




很多人以为,转载时系统自动带上原地址就算是“授权”了,我认为这是有歧义的。


“授权”意味着“经过原作者同意”,而Lofter的一键转载,根本不需要经过作者同意。






“一键转载”这个功能从根本上说,等同于“在lofter平台内,所有作者强制、无差别开放转载授权”的霸王条款。




那么,这个霸王条款存在哪些隐患呢?


(这里主要阐述切实伤害到作者权益的部分,至于某些用户自己不产出,主要靠转载来蹭活跃度造成原作者不快的这类影响,暂不讨论)




· 首先,“一键转载”是无法关闭的。完全无视作者的意愿。同时也对文章的性质不加任何分类,全面强制开放授权,而并不是所有文章都适合被转载。


一些文章,我认为是比较合适开放转载授权的,例如教程贴、干货贴、资源帖等。本身作者写这些出来就是为了能传播出去,让更多人看到。其中资源整合、资料文献整理的文章,也不能算是发布者的原创作品,因而这类文章被转载我认为是合适的。又或者是玩接龙、拼文的太太,在小群体内互相开放转载也是完全OK的(这种可以视为作者已授权)


但还有一些比较私密的创作,例如小范围内分享的兴趣爱好,随笔的心情日记,或是送给某个朋友的贺文一类,被转载出去着实叫人感觉有些微妙了。




· 其次,“一键转载”到别人的主页时,虽然系统会自动带上原地址,但转载人是可以在原文里进行修改的,且毫无难度(被转载走的文章并不是生成了图片,或是不可修改的文件,而是单纯的文字档)。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在转载别人文章时随意增减内容,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依旧像是我转载了原文的样子。而原作者对此无能为力,甚至毫不知情,毕竟没有人会去逐个检查别人转载时有没有修改。


虽然我相信大部分读者转载时的动机都是单纯的,是出于对作品的喜爱,但由于同人圈人际关系复杂,很难保证不会有人钻这个空子,反过来对原作者造成伤害。毕竟往饼干里夹针、寄刀片这种事都会发生,更不要说篡改原文了。(这里可能有人认为我是杞人忧天夸大其词,这里举一个实例,之前我公开怼某雷文平台的时候,有人私信跟我反映,有些人为了挂对家的太太,不惜修改、拼接太太的文,甚至直接给太太的清水文加了一段肉。讲真这世界上神经病可能远多于你的想象。)




· 第三,也是比较明显的一个问题:就是当一篇文章被转载走之后,实际上它的管理权就已经不在原作者手中了。它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微博的转发,实则是不折不扣的“二次发布” 。原文的重新编辑、修改或是删除,都不会影响到被转载走的文章,也正是因为这一特点,很多读者喜欢用转载的方式存文。


这里我要重点说一下,虽然大家都不希望自己关注的作者删除文章,但归根结底,作者是有权利删除(或修改)自己所写的文章的,也有权利不让自己的作品再在网上出现。而“一键转载”这个功能无疑是直接明目张胆地剥夺了这个权利。




那么就有人要问了,如果我非常喜欢某一篇作品,又担心原作者删除,想永久保存怎么办?


红心点太多,想看某篇文的时候找不到怎么办?


这里我提供两个比较好的方案:


①右键复制黏贴到自己电脑里的txt文档;


②如果嫌自己做txt太麻烦,也可以在“一键转载”时选择“仅自己可见”(且永远不进行公开)


总结来说,只要不形成“二次发布”的客观事实,自己收藏起来想怎么看都可以。




现在我不仅把禁止无权转载直接写在lofter的个人简介上,而且连每一篇更新的最后都会写标明禁止转载的注意事项。


即使如此,仍然无法杜绝被转载的现象。只能靠大家自觉。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止一次向LOFTER提过建议、发过邮件、私信,在微博上也艾特过,希望能更改成每篇文章单独设置是否开放授权,但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当然我并不是要指责这些转载的人,他们大多是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也没有看到我写的声明。其中一些还特地写过私信来跟我道歉说明,非常感谢这些读者朋友的理解。


但有时候打开lofter通知,看到文章又被转载,真的非常破坏心情,也非常消磨写作的热情。




希望看到这里的朋友能够谨慎使用“一键转载”,使用前多看一眼作者有没有相关说明,如果作者没有禁止转载或者欢迎转载,我认为是可以转载的。


但如果作者明确表示不希望转载,也希望大家能够体谅作者的心情。




再次感谢大家,感谢每一个看到最后的朋友。


也感谢大家这些年在LOFTER送给我的小红心和小蓝手,有你们的鼓励支持,才有不断创作的我。


愿未来长久相伴。






PS:最后说一句,本篇文章单独开放转载授权。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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